糗百成人版 高莽与中国现代文体馆
【述往】糗百成人版
学东说念主小传
高莽，作者、画家、翻译家。1926年10月生于哈尔滨，毕业于哈尔滨市基督教后生会学院，历久在各级中苏友好协会过火关联单元从事番邦文体辩论、翻译、剪辑使命和对外文化相易作为，永远坚握文体与好意思术创作。曾任《世界文体》杂志主编，1989年离休，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中国作者协会、中国好意思术家协会、中国翻译家协会会员。著有《姆妈的手》《文东说念主剪影》《历史之翼》《不菲的难过》、《墓碑·天国》《圣山行》《俄罗斯好意思术杂文》等数十部图文并茂的散文杂文集。译有普希金、莱蒙托夫、谢普琴科、列夫·托尔斯泰、叶赛宁、马雅可夫斯基、帕斯捷尔纳克、阿赫玛托娃等以及现现代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等民族作者和诗东说念主的作品。在好意思术创作上自出机轴，以逼真之笔为中外宽敞文体艺术家画过肖像画，出书《高莽的画》等多部画集。曾获普希金奖、高尔基奖、奥斯特洛夫斯基奖、俄罗斯总统颁发的“友谊”勋章以及乌克兰总统颁发的“三级功勋勋章”；为俄罗斯作者协会名誉会员、俄罗斯科学院东方辩论所名誉博士、俄罗斯好意思术院名誉院士。2017年10月6日逝于北京，享年91岁。
府上图片
2017年10月6日，高莽先生走了。我给先生的男儿晓岚姐发微信，求教一定去参加恩师的告别典礼。我说：“我和高莽浑朴雄厚近三十年，从他身上学到许多特别的品性和作念东说念主的风骨。他对中国现代文体馆的发展和中国及世界文体作出了很大孝敬。他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告别典礼今日，下起了秋雨，敲打着我的心。八宝山竹厅里音乐舒徐，花丛中静卧着尸骸。我放轻脚步走过他身边，深深鞠躬，寡言告别。在现代文体馆使命几十年，我送别过许多文体老东说念主。诗东说念主艾青离世那天，春雨飘落；辛笛老东说念主落葬那天，冬雨无声；而高莽与咱们的告别，秋雨预备。
濒临高莽先生笑慰东说念主生的侧面肖像照，许多旧事瓦解咫尺。“高莽生平”扼要简单，薄薄一纸，如何能承载尸骸丰富多彩的东说念主生历程？又如何能展现他死后深深踪影中的汗水与付出？
反差 为不知妙笔绘真容
我和高莽先生雄厚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那时，我还仅仅现代文体馆的一名平素职工，惩处作者手稿文物库房。现代文体馆刚建设不久，临时借用万寿寺西路古建筑群作馆址。先生住在不迢遥一栋高楼里，平时在庭院中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茅盾肖像 高莽画 府上图片
我上班的院子，假山石奇特，古松柏参天，后罩楼坐北朝南，楼上是办公室，楼下是手稿文物珍贵库房。一天，我整理作者手稿书信累了，到院中舒活筋骨，刚好高莽先生在院中漫衍，看到我打呼唤：“年青东说念主，你在这儿使命？”
“您好！”我笑着点点头。
高莽先生说：“在这儿使命幸福啊，闹中取静，忠良待的所在！”我揉揉酸痛的腰，笑了笑。他指着满院怒放的二月兰叹惜：“好意思呀，真好意思！你看这阳光下的色调，有多好意思！应该拍下来。”
受他心思感染，我跑上楼取来相机：“高莽先生，我想跟您合张影，行吗？”他睁大眼睛侧头看我：“你坚韧我？”我笑笑说：“文体馆谁不坚韧您，前院儿作者画廊里都是您的画！”他听了哈哈一笑：“好，合个影便是一又友了。”
我喊共事襄理，拍下特别的合影。临交运，高莽先生拍了拍我的肩：“年青东说念主，好好干吧，文体馆是块风水宝地，大显神通。”我如今回看在文体馆三十年走过的路，从心里感恩他的点拨与饱读动。
一个小老翁 名字叫巴金 高莽画 府上图片
建馆初期，为扩大影响，曾在前院大殿举办过一个作者画展，长年展出，画的本体都是作者，是以咱们风俗称之为作者画廊。
这是现代文体馆建设后的第一个画展。大厅四白落地，吊挂了20来幅画作，摆着几件雕琢，都是作者肖像。南方靠窗平柜里，还放着一些作者的素描速写。展品未几，但重量不轻。展出的作者肖像画作，有四分之三都是高莽先生的作品，作者速写素描也基本出自他手。他是这个画展当之无愧的挑大梁者。
萧军是高莽先生画的第一位中国作者。1946年，萧军从延安来哈尔滨，创办《生存报》，连载演义《第三代》，请高莽为他画肖像作念刊头。这张头戴无檐帽的萧军肖像，产生很大反响，也让高莽鉴定了画作者的见地。他再次给萧军画肖像，还是是40年后了，萧军荒谬惬意，叹惜万分，在画卷上题诗十首，确认迂回经历。
高莽先生画过一张鲁迅肖像，茅盾合计很可以。许广平从《好意思术》杂志上看到后，写信感谢他，并但愿他再画一幅鲁迅在海边的油画。如今，这幅油画和作者画廊中的其他画，都珍贵在现代文体馆中。
高莽先生对我提及过创作这些画作的故事。1977年，他去看望茅盾，茅盾柔软地问他还画画吗？他很感动，追溯就凭其时画的几张速写，在一张不大的秘书纸上，用羊毫画了一幅茅盾侧面肖像。他寄给茅盾，茅盾很快又寄追溯，并在画上亲笔题诗一首，其中两句是：“多谢高郎妙画笔，一泓水墨破衰颜。”
茅盾的饱读动给了高莽先生重画作者的信心，他尝试用中国画独有的水墨技法，推崇中国作者的表情和风骨，收到了出东说念主预料的韵味和后果。每画完一幅作品，他都会请作者本东说念主在画上写上几句，作者们都平稳命笔。丁玲在画上题四个字：“依然故我”；艾青在画上留住我方的诗句：“含着含笑，看着海洋”；骆宾基则写说念：“妙笔传千载糗百成人版，老态成十年”；萧军录的是早年旧作：“念书击剑两无成，空把韶华误请缨，但得能为寰宇雨，白云原是孑然轻”……这些题字配诗，无一不是作者精脸色质和东说念主格风骨的再现。
天然，也有缺憾。高莽先生为翻译家李健吾、好意思学家朱光潜、作者杨沫画好肖像，送去家里题字，可几位老东说念主都没来得及题就物化了。频繁提及，他都怪我方莫得只争旦夕。一次，他骑着自行车急忙赶往张天翼家送画，路上被汽车撞倒，险些形成大祸。他爬起来，不顾我方的伤情，率先去看画碰坏了莫得。
在高莽先生的作者肖像画里，我对他画巴金的那张情有独钟：一位身着西装、满头鹤发、身段矮小、次序踉跄的文体老东说念主当面走来，配景是周折的小径和若有若无的树林，形象逼真又田地久了。1981年秋，巴金去法国路过北京，高莽、曹禺、邹荻帆相约去前门饭馆看望。他拿出肖像画请巴金题字。巴金想了很久，才站起走到窗前，在画作右上角，用羊毫工深奥整地写下“一个小老翁，名字叫巴金”。
高莽先生在一篇《可敬可儿的老东说念主》中惊羡：“这一溜字写得荒谬别致，极有韵味……在座的东说念主都叫好，巴老脸上一派笑意。”
送君八本书
书桌上，摆着高莽先生送我的８本书，全是他这些年我方写的。
第一册书，《画译中的牵记》。1997年2月一版，九洲典籍出书社出书。
高莽解救本文作者的八本书 府上图片
时分久远，我已记不清其时具体的场景了，高莽先生在书的空缺扉页上，为我画了一幅速写肖像，下边写着：“刘屏眷恋 书中缺的东说念主物以画补之 高莽1998年10月25日”。如今，我也年过六旬，看到题签仍心跳酡颜。书中所写所画都是中外着名的大文体家，而我其时仅仅一个怜爱文体、投身文体处事的平素东说念主。我明显，先生是在用一种亲切幽默的神态，督促、激勉我朝着心中见地去焕发、去致力于。
翻看当年日志，找到了一些关联的记录：“1998年10月14日，去中国图片社取为高莽洗印的相片。”“1998年10月16日，到馆前先去高莽处，送相片，得他画像一幅在书上。”那段时分，我正为高莽先生拍摄他捐送礼文体馆的作者肖像画。先用负片，又用回转片拍。
日志肤浅，得书和画像的日子也对不上，不知缘何？但事情细则是合并件。婉曲牢记，其时咱们聊得尽兴，他还拿出一大本文豪们给他的信让我开眼。他说：“有东说念主愿出高价收买其中数封，我死也不会卖的，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都能费钱买到的。”
第二本书，《文东说念主剪影》。2001年9月一版，武汉出书社出书。
高莽先生在扉页上题签：“刘屏先生 雅正 高莽2003年”。莫得具体的月日。查日志：“2003年1月24日，接高莽的书《文东说念主剪影》，很顺眼。”亦然短短一句。
《文东说念主剪影》中所写的许多名家，我到现代文体馆使命后也来去过，读着他的著述画作，那些东说念主和事活活泼目前咫尺，亲切极了。东说念主生如梦，他把梦幻中最特别的倏得复制下来；岁月如河，他把河流中最剔透的浪花掬捧追溯。
2001年，有东说念主约我写篇高莽先生现状的著述，其时，现代文体馆新馆刚开不到一年，使命压力很大，挤不出时分去他那边采访。我拨通电话确认来意后，先生启齿就拉出个大清单：一是萧红生日90周年，哈尔滨请他画套萧红明信片，他悠闲搭理，画起来却不惬意，他想用最佳的文字牵记这位早逝的老乡。二是给阿加索洛夫素养的《俄罗斯二十世纪文体史》中译本配插图，为了书中50多位俄罗斯作者肖像画不稚子、生存化，他每天倾肠倒笼找府上。三是正写稿杂文集《圣山行》，这是一册对于普希金的书，他可爱普希金，端庄普希金，翻译普希金，没少写普希金的著述，如今对普希金又有新的嗅觉和坚韧。已过交稿期限，还在“研磨”。他说，这本书对他非合并般，宁可背约，毫不拼凑，一定搞好。四是在看《作者剪影》校样（即上头说的《文东说念主剪影》），素材齐来自第一感受，图文齐出于我方之手。数十载艰辛汲引，今天恰是得益的季节。另外，还有出书社请他翻译契诃夫的作品，还要整理费德林生前一册写郭沫若的书，还有荒芜不休的多样约稿索画等。他说，他是在“还不完的债”中过活和生存，苦则苦矣，乐则乐哉！
听着电话，咫尺震动着高莽先生勤奋的身影。我说：“您可得提神体格啊！这但是翻新的老本！”他叹了语气：“想写的东西太多了，一是时分不够，二是体格不成。”如今，他搬入新房，一个东说念主就有两张大桌子写稿画画。他说，目前一天干不了几许事儿，怕累垮体格。“我不是惜命的东说念主，但要珍视体格，因为珍视体格便是为了保住她。”
高莽先生说的“她”，便是他性掷中的另一半——爱妻孙杰。他说老伴失明好几年了，护理好细君是他晚年最紧迫的事情。他还讲过亲手为老母亲缝作念燕服的事，诚然因不对身母亲把一稔拆了。
这个重情重义东北汉子的孝景色、率真情，让东说念主感动。不管作念东说念主、译书、写文、作画，他都有严格准则，让我骚然起敬。
第三本书，《圣山行》。2004年1月一版，中国社会科学出书社出书。
第四本书，《俄罗斯人人故园》。2005年1月一版，中国旅游出书社出书。
第五本书，《俄罗斯好意思术杂文》。2005年5月一版，东说念主民文体出书社出书。
2005年头冬的一天上昼，我去农光里看望高莽先生，取他为现代文体馆建馆二十周年写的字和送馆里的书。我逐个盘点先生准备好的东西，放在纸袋里。完成移交后，他拉我坐在沙发上聊天。我问：“您最近好吗？”他说：“这不就这么儿！便是忙，干不完的事情！”我说：“那您可得提神体格，千万别累着了！”他笑笑反问我：“你最近忙啥？”我告诉他，前几天刚去上海参加了巴金先生的告别典礼，国内文体界好多东说念主都去了，还一起去武康路巴桑梓中热爱追悼。他点点头，千里吟遽然：“巴总是个说实话的好老翁，诚挚得都能把心掏出来！”
牢记那天咱们还聊了不少现代文体馆的事情。我说，目前使命忙好，越忙越欣慰，确认咱们使命有收效，确认群众对现代文体馆的支撑。高莽先生伸出大拇指：“好！不外也要提神体格。”便起身去附进拿了三本书出来：“刘屏，这几本书是给你的，别嫌少啊！”
一下取得高莽先生三本书，我大喜过望。每本书扉页上，都有他的题签，只写了年莫得写月日。
看到书上写的“刘屏兄”，我有些傀怍：“您太高抬我了，我哪敢跟您称兄说念弟啊！”他笑笑：“不在年齿，不在阅历，不在名气，在人缘。”
《圣山行》《俄罗斯人人故园》《俄罗斯好意思术杂文》图文并茂，喜闻乐道，我看了不啻一遍。奴隶作者寻找诗东说念主普希金的踪影，探问俄罗精良体艺术家的人命历程和艺术树立，参不雅一座座人人故园，走进他们的生存和心灵。高莽先生的书，让我近距离地了解了俄罗斯，深深感受到了俄罗斯古典文体艺术的魔力及对中国和世界产生的重大影响。
第六本书，《墓碑·天国》。2009年1月一版，东说念主民日报出书社出书。
书上题签题名是“2009年春节”。
掀开2009年日志，翻到1月23日：“上昼去农光里看望高莽，带了咖啡和牛奶。老东说念主很欣慰，精神很好。告我昨年年底给闻捷家乡画了一幅闻捷肖像。望望相片，挺可以的。又送我一册带着墨香的书《墓碑·天国》，本体和体式都荒谬漂亮。聊中老东说念主去客厅让孙浑朴接电话，四不雅理睬厅中，到处都是虎的工艺品，就如入了‘虎穴’。高莽先生对虎情有独钟，但我印象里他却莫得画过虎。高莽男儿晓岚也过来，高莽笑着‘埋怨’男儿对他管得太严，什么都管，我说有东说念把持是幸福。高莽说要把他画的郭沫若肖像送给文体馆，又回头问男儿应许吗？男儿说，你都说收场，我还能说不应许吗？11时又来来宾，我告辞打车回馆。”
这是我日志中记叙与高莽先生来去文字最多的一段。今天看照旧那么亲切，其时的一切如在咫尺。可以看出他对画画的挚爱，对细君的往往关照，和男儿水乳和会般的温馨情谊。他们是宇宙面最令东说念主珍贵的父女。
那天还有一个场景留在我记忆中，那便是走进高莽先生家时，满室浅浅幽香，一盆水仙已是花蕾初绽，晓岚姐给咱们照合影时，先生挑升把水仙盆拉到我方身旁，我则把厚厚的《墓碑·天国》，摆在前边显眼位置。先生说：“这本书挺有利念念的，你有闲时望望。”我知说念他2000年就出书过一册写墓园文化的《灵魂的归宿》，很受好评。可惜我莫得看过，这本一定要看。我说，看了您这本书，我一定要找时分去俄罗斯望望这些墓碑艺术品。
《墓碑·天国》的写稿破耗高莽先生不少时分元气心灵，他从第一次参不雅俄罗斯墓园受到震荡，到第一次下笔写，进程几十年时分。确实每次出访俄罗斯，他都要抽时分去参不雅各地的陵寝坟场。一位俄罗斯一又友告诉他，每次理睬中国代表团，都有东说念主建议要参不雅莫斯科新圣女义冢，自后才知说念，许多东说念主看过高莽的《灵魂的归宿》。高莽我方都莫得猜测，那本书果然成了中国东说念主了解俄罗斯的一个文化窗口。
高莽先生在《墓碑·天国》的引子中写说念：“墓碑下安葬的是历史东说念主物，东说念主世间留住的是他们的功绩。墓碑帖身亦然出色的艺术作品，它们像是一座座无形的桥，从坟场架到天国，指令着阴阳两界的东说念主。”这些墓碑雕琢者，多是有精深艺术树立的俄罗斯大艺术家。《墓碑·天国》里收入82位俄罗精良体艺术界名东说念主名家。
2016年头夏，我和老伴去俄罗斯旅游，一齐饱览景况好意思景，体味两岸风土情面。到达莫斯科去的第一个所在，便是新圣女义冢。当年让高莽先生嗅觉震荡的这座露天雕琢胪列馆，也震荡着我。耳边响起《墓碑·天国》中的惊羡：“他们都属于历史的昔时。莫得昔时就莫得今天，莫得今天就不会有未来。”
第七本书，《安魂曲》。2011年5月第一版，台北东说念主间出书社出书。
第八本书，《不菲的难过》。2007年3月一版，河南文艺出书社出书。
我取得这两本书，不在合并时分。《安魂曲》是2013年1月25日，而《不菲的难过》则是2013年5月8日。但两者间被一件事精致继续，那便是“高莽东说念主文肖像画展”。
2013年，我到文体馆使命30年后，要退休了。每逢春节，咱们都要看望老作者和作者遗属。往年看望东说念主多，群众单干跑。此次，我和部门共事们一起作为。1月25日上昼，去看望高莽先生。嗅觉他精神可以，但气色不是太好。男儿说他每天躺着的时分比以前多了。咱们到来时，他格外欣慰，送了现代文体馆不少新书，还赠了咱们每东说念主一册。
我选了俄罗斯女诗东说念主安娜·阿赫玛托娃的《安魂曲》。高莽先生荒谬敬重这本译作，他1947年就知说念了阿赫玛托娃的名字，但直到改良通达后，才对“这位运说念多舛，创作精粹的女诗东说念主”有了质的坚韧。阿赫玛托娃的诗歌是他破耗时分最长、精心最多、推敲最久的译作。这亦然我珍贵的他唯独一部译作。他照例为每本赠书题签钤印。看到送我书上题的“刘屏老兄”，我感到荒谬亲切。题名是“乌兰汗”，这是他翻译作品时使用最多的别称。
此次看望高莽先生，我还有个埋藏很久的见地：他是当年第一个在现代文体馆办画展的作者，那时条目有限，如今现代文体馆鸟枪换炮，我想在退休前，促成先生再在现代文体馆办一次个东说念主画展，答复他几十年对现代文体馆的支撑和孝敬。可能这个提议有点遽然，他和男儿莫得迅速搭理。回馆后，现代文体馆率领很支撑我的见地，督促我尽快和先生约定展览时分。
接下来几个月，咱们屡次来去高莽先生家，为画展作念积极准备。
投入5月，到了画展研究要道时代，我和展览部东说念主员又专门去走访高莽先生，进一步落实办展各项使命。那一天，他穿一件红格子衬衫，荒谬精神，也荒谬欣慰，系数上昼幽默酷好，谈古说今。他又送现代文体馆两幅画，一幅是前几天画的《巴金在现代文体馆》（巴金到过现代文体馆，但莫得来过新馆，高莽画中巴金围着格子领巾，含着欣慰的笑貌，站在文体馆新馆大门前，死后是出出进进的不雅众。这恰是巴老当年在著述中料想的场景），另一幅是当年给巴金祝嘏时画的《一个小老翁》的复制件，为了送现代文体馆，他又在画上作念了认真修改。
此次，我又取得一册他的书《不菲的难过》，书的副题是“我与俄罗精良体”。书中写了他与俄罗斯一世的情缘，及他在不同期期对苏俄作者的访谈录和探问俄罗斯作者踪影、故园的文字。
6月26日上昼，“历史之翼——高莽东说念主文肖像画展”在中国现代文体馆A座大厅开幕。看到那么多嘉宾一又友，高莽先生笑声不休，步地温馨好坏感东说念主。站在大厅后头，看着台上倾吐心声的先生，我内心讲理欣慰。
几天后，高莽先生又来现代文体馆，承袭电视台采访。一位藏书友东说念主拿来一摞高莽的书，托我请先生题签。高莽签完后对我说：“刘屏，别动，我再给你画张像。”他提起现代文体馆为画展印制的薄薄画册，翻开封面，在封二空缺处，寥寥几笔，完成作品。题名：“刘屏厚交一笑 高莽漫画”。我可爱这张漫画，画封爵二上侧面的我，珍贵着高莽先生含笑仰望的相片。
我永远记住高莽先生在文体馆建馆二十周年庆典上写给我的话：“文体馆是座大学，在这里使命何其幸福！”是啊，我怜爱现代文体馆，感谢现代文体馆，是现代文体馆让我结子了高莽先生和那么多才高行厚的文体家。
早年，我走访辛笛先生，他在我的簿子上写过“书比东说念主龟龄”几个字。老东说念主物化，我写过一篇怀念著述，名字就用的这几个字。如今，高莽先生也走了。但他的书、他的画为这个世界，留住永远的精神钞票和动东说念主故事。
作者：刘屏，1983年部队改行后参与中国现代文体馆研究使命。退休前任中国现代文体馆搜集编目部主任，辩论馆员。
《光明日报》（ 2018年08月06日 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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